雒义站在门口,看着姜镜背过去的身影,问:“我很可怕吗?”
他看着姜镜的方向,医生不知道他在问谁。
“为什麽她这麽厌恶我。”
医生只能劝慰道:“病人这几天情绪处于被动期,您体谅一下,过几天就好了。”
最後医生走了,雒义还站在走廊上,走廊刮着穿堂风,很冷,助理见状给雒义拿了一件衣服。
“雒先生,今晚要回去吗?”
雒义拿过外套,眼睛还在看姜镜的背影,他呼吸起伏,越来越浊重,最後被一层雾气缩掩盖。
“不了,我要陪着她。”
*
姜镜醒来没多久就又睡过去了,雒义在旁边的病房收拾了一个床住下,只有在姜镜熟睡的时候才进病房来。
已经是深夜,雒义在门口看了看姜镜,接着开门而来,又坐到她的身旁。
姜镜的呼吸声很轻,她一向浅眠,白天睡多了之後夜里不好再入眠,她想翻身却翻不了,在睡梦中都皱着眉。
雒义静静地看着她。
贡京的春天悄然而至,外面的月亮在月亮的遮挡下看起来是园的。这里是雒氏集团的私人医院,地方较偏,到了晚上寂静无声,窗外的灌木开始抽枝发芽,几只燕子飞上围墙啁啾。
空气里漫溢着淡淡的清香,浓郁不燥。
月光穿过玻璃透了进来,落到姜镜的床边一角。
她翻了一下身,醒了。
雒义忽然感觉有些身体僵硬。
下一秒,姜镜挣扎着起身,冷气顺着宽大的病服钻入四肢。
她的身体因为仪器而变得笨拙,雒义伸手去扶了一下她,姜镜忽然就不动了。
“……”
气氛陷入了一瞬的僵滞。
“你怎麽在这里?”
姜镜的声音还是很冷。经过一天的休息,她的状态已经比下午好很多了,没有那口浊气堵在胸口,她也没那麽难受了。
“来看看你。”
雒义在她身後,声音比平常任何时候都还要低。她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这个有点讨好意味的样子,让姜镜心里莫名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不过这还不够。
比起他对自己的伤害这只是冰山一角。
“看我多麽狼狈吗?我不喜欢来医院,我这样都是拜你所赐。”姜镜语气平静,说话却像刀子。
她看着雒义扶住自己的手,光线微弱,却还是能看见他的手有些泛白。
雒义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蛰伏着等待她的一举一动。
姜镜後知後觉意识到,所有的争吵都不如她拿身体作为武器。
她变成这样,雒义後悔了,心疼了是吗?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姜镜忍不住想撕裂他,撕裂他的心脏,要让他跟自己一样痛苦才算痛快。
“我看见你,我觉得恶心,你碰我,我也嫌脏。”姜镜毫不留情说道:“你要是有愧于我,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雒义的手明显一顿,胸腔也一起一伏。
他好似被匕首猛地一下捅进心脏里,反复多次,痛感异常清晰。
互相折磨是他们两个的相处方式。只有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对方才觉得满意。他们从未放过伤害彼此的任何一次机会。
“你明明知道我不想这样,只要你服软一次,我就会……”
雒义开口,声音像沉入了深海里,不见首尾。
“我就会在下一秒俯首称臣。”
雒义想爱一个人。
可是没有人教过他什麽是爱。
没有人告诉他——
爱上一个人了该怎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