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施然地敲响了这个他为兰波特意挑选的上司的办公室,得到允许後,波德莱尔踏入了其中。
“啊!波德莱尔先生,您怎麽来了。”
没有得到事先通知的艾略特赶忙站起,就要迎上来。
波德莱尔挥了挥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我是来送任命书的,关于马拉美成为你的下属丶兰波他们的联络员的任命。”
没有管对方脸上明明白白的“这也不至于您亲自来”的表情,波德莱尔放下纸张,转身就走——
然後被不出所料的叫住了。
自兰波回来後,几天里各种意义上饱受冲击的长官先生,心底已经堆积了不少的困惑,
想着昨天和马拉美谈话中,对方字里行间对于魏尔伦的鲜明抵触,艾略特组织了半天语言,才找到了合适的开头:
“……局里将马拉美和兰波他们安排在一起,我相信自有他们的深意。
但马拉美对于魏尔伦的看法,我实在是有点担心……
法国的精神系超越者,我能接触到的只有您了……
既然接下来,由我负责他们三人,我想问问您的看法。”
严肃了神色,和“恶之花”一同打量着艾略特毫不作僞的担忧,波德莱尔想起了,自己当初选择艾略特的原因:
曾是叱咤上一次大战的谍报员,贡献累累中却也见识了无数阴暗茍且,但仍能保持着一个情报工作者最大的优点:
绝不将个人喜好带入工作,以及不偏信任何情报,只相信眼见为实;
以及,没有被磨灭的善意和荣誉感。
取消了“恶之花”的使用,波德莱尔柔和了视线,叹了口气:
“一直以来,兰波都麻烦你了。至于魏尔伦……”
即便是艾略特,能得到的资料也是,魏尔伦是在实验下意外觉醒为超越者,作为法国孤儿那一套僞造资料。
这样也好。
波德莱尔斟酌了一下词句,然後说道:
“马拉美的介意之处……
这麽说吧,为了进一步增幅异能,魏尔伦的精神受到了相应的改造,让我们这样精神比较敏感的能力者,会感到明显的不协调……
你应该有听说过,当年的异能力稳定增幅实验,和这个类似……”
他的话,成功的让艾略特眉头大皱:
“我知道那个,但是那不是禁止了吗?因为导致异能者的情绪极端化,在数个受试者抑郁自杀後被叫停了才对。”
波德莱尔配合得点了点头:“但总有漏网之鱼……”
被所谓的“真实”激起了相当感慨,艾略特真心实意的叹惋道:
“一切都毫无改变啊,野望丶暴力丶战争,还有一代代被身不由己卷入的孩子……”
像是问着身旁同一时期的波德莱尔,又像是自问自答,胖胖的长官有些怅然地看向窗外:
“波德莱尔先生。
二十年前,发誓保护祖国的我们,明明赢了不是吗?
为什麽一切都还没有改变?
……到底什麽时候才能有结束的那一天呢?”
长久的沉默充斥了此处,好一会後,艾略特不好意思地看向波德莱尔,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抱歉,我不是抱怨,只是有些迷茫……”
为即将结束的和平,为马上又要席卷而来的战火……
波德莱尔仍如刚刚那样,将视线投向遥远的地方,却斩钉截铁地打断了艾略特的圆场:
“会结束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
“会结束的。”
已经年近半百的波德莱尔坚定地看向一旁的艾略特,眼中是不曾熄灭的熊熊火光,一如二十年前踏上战场之时:
“我们,所有人都在为这一天奋战。
……为了希望与荣耀,为了下一代能快乐的成长,为了不再有卫国的鲜血洒在这片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