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柔软的手臂缓缓攀上了她的腰,姜姮从身後抱住了她。
朱巧妹仍在回忆今日的点滴。
“你发现了什麽吗?”姜姮说话的声音,擦过了她的耳,是微凉的气息。
朱巧妹丝毫未觉异常,“我想想……”
夜静了半刻。
暗夜中,那双淡色的眼眸愈发亮,像是融了大半的月光,也露出一点深夜的凉意。
“我知道了,她是故意的。”朱巧妹忽地出声,又愤愤,“她见你来,就装出另一幅模样,故意给你瞧。小月牙,你可别被陈阿秀哄了去,她平日不是这个模样的……”
恨恨点评了四个字,“装模作样。”
又顿了片刻。
传来姜姮的轻笑:“我知道。”
朱巧妹利利索索翻了一个身,与姜姮面对面,二人的发缠绕在一处,分不出长和短,黑和棕。
她认真瞧着姜姮:“你不要被她笼络了去。”
“不会。”
“我……只有你一个好朋友。”
姜姮笑着保证:“我也与你最要好。”
怎麽会有人,如同姜姮一般呢?朱巧妹悄悄的,感激着那些叛军,感激着这一场宫变。
若无意外,姜姮怎麽来到她身边呢?
她在薄薄的被褥中,找到了那双滑滑的,软软的手,小心翼翼牵住。
“睡吧。”姜姮轻轻道。
“嗯嗯。”
她真的睡去。
姜姮未闭眼。
她在心里算着一笔账,如果回不到长安城,她又能去哪里呢?
姜姮是有封地的,离长安城不算远,可她去了,还能平安无事回来吗?
或许,长安城那些世家丶皇族愿以全族之力供奉她,但她愿意从此为人所挟持,重复着别人的话,做一个无用的吉祥物吗?
姜姮算得明白,朱家不算好,贫穷,落後,但胜在简单,正如朱巧妹。
她不得不相信,这世上,确实有人如朱巧妹一般,有着澄澈又透明的心。
因此,再无一个地方,能比此处更好。
姜姮松开身,翻过身,握紧枕边,那个藏在衣服下的血玉簪子。
如今的她,许久未想起从前锦衣玉食的日子了,仿佛从未经历过一般。
可每每想到连珠,想到姜钺,想到长安城的衆人,却要泪如雨下。
一场秋雨一场寒,很快入了冬。
自一次溜入长安城被发现後,朱巧妹便被朱阿婆停了零用。
她很是哭闹了几日,可见朱阿婆绝无心慈手软的意思,就干脆地抹了眼泪,不出几日,便有了新的喜好。
同村里的大媳妇丶小媳妇,凑到一块,说着王家长,李家短。
姜姮发现,近日的她很是愁眉苦脸,直接问,才知晓又开了战。
“好像是什麽王爷,说要清君侧,又和玄裳军打了起来。”
姜姮已见怪不怪,“哪个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