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点
接近赌场,能听到僵尸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赌场中此刻只有零星几条红外线,均匀分布的赌桌被挪到两边,每张赌桌旁都围着欢呼雀跃的僵尸,中间红毯铺出一条路,尽头是一张赌桌,赌桌後的熔铁宝座上坐着首领僵尸,因烧焦而残破的燕尾服用扑克牌缝补,左眼镶嵌轮盘状义眼,一看到二人出现在门口,立刻跳动红心。
僵尸控制不住自己的饥饿,张大四肢扑向两人又被两边的装饰围栏挡住。
首领僵尸咯咯坏笑,举着沾满青苔的威士忌酒杯朝两人致敬,背後的大屏幕上不统一的字播放要求,像是那种绑架犯常用的剪裁不同的报纸的字粘贴的招数:和僵尸首领“赌械爵师”玩‘21’点,期间心率上升21,会激发僵尸首领技能,老千本色,瞬间被击杀。走进赌场必须进行游戏,离开需要支付一样代价。
杜片笺走在前面,首领僵尸用左眼看他,背後的屏幕投影出他的心率60,两个身材妖娆的荷官捧着红托盘走出,离近才发现,托盘上面的红渍是陈年的血迹。荷官走到人面前微微屈膝下蹲,凌乱的妆容被掩盖在长发之下,杜片笺将刚做好的试剂放上去,首领僵尸发出“嗬嗬”的笑声,他扯下一块衣服放在托盘上,藤壶一样的长指甲夹着一角掀开,露出沾着奶油的日记本。
俞奏忽然说:“我来。”
杜片笺看了他一眼,往旁边靠了靠,首领僵尸看着俞奏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左眼的红心跳动变化,屏幕也变成了俞奏此刻的心率。
荷官举着红托盘站在两侧,天花板闪烁开场灯光,僵尸们举臂欢呼。
一名黑衣荷官走出,从随身的口袋里取出六副牌,312张卡牌在赌桌上均匀铺开,穿戴半指手套的手在上空一厘米处掠过,食指使力勾起末牌,牌就像多米诺骨一样翻面。单手洗牌,旋风开扇,双牌交叉花切,连成一片模糊的色彩,最终归于一处——发牌盒。
赌局开啓,明牌是9。
俞奏拿到一张黑桃7和一张方片Q,方片皇後被方框枷锁束缚,最终饮弹自杀。合计十七点,距离爆牌只有4点,刚开始就已经可以停牌。
僵尸首领突然掀开自己的一张牌——红桃K,卡牌上的国王举起的红酒杯是一把镶嵌着红宝石的利剑,而他正毫无知觉地插入自己口中。
侍者端来两杯红酒,首领迫不及待地喝完,笑嘻嘻地看着俞奏的心跳往上提了10点。
俞奏闭眼深呼吸,克制住心中的大喊:哪有21点这样玩的?!
拿起酒杯跟着他喝完,是苦艾酒,浓烈的草本苦味,如同嚼了满口八角,手环滴滴作响,显示感染值上升。首领僵尸的左眼发出“咔哒”声,嘴角不自然地下撇,对俞奏这次没有丝毫变化的心率很是不满。
这场21点的赌博,明显有特殊规则,而首领僵尸看起来不在乎输赢,而更愿意看到因为特殊规则的影响让玩家心率上升从而触发首领技能。
明牌,就是啓动特殊规则。既然K是,那Q也可能是。俞奏不假思索地亮出方片Q:方片女皇的子弹,她的品德如钻石般锋利而闪耀。
首领僵尸扑在赌桌上,义眼上的红心急速膨胀,露出夸张的惊奇笑容。侍者端来两把一模一样的枪和两枚透明子弹。
双方添弹,举枪对着对方,可惜,两发都是空弹。
见俞奏的心跳没有变化,僵尸首领的义眼闪烁不停,因赌博而兴奋地长大嘴巴。
“要牌。”
荷官推出一张牌,俞奏掀开一角:方块3
被掀开的牌不会消失,依旧计入点数,距离爆点只有一点了。
出老千啊。俞奏心道。
他这张牌,本来应该是黑桃A的。
“停牌。”俞奏按下纸牌。
三张牌被推到面前又推走,他在等下一张一点,还需要再等7张牌。交握的手压紧,按出青色突起的血管,僵尸首领手中的牌因为出千而变得不确定,现在完全是运气的比拼——在剩下的7张牌中没有对手要的牌。
荷官把牌推到近处,一直站在旁边的杜片笺忽然把手搭在俞奏肩膀上,捏了一下。这一下不轻不重,刚好打断了俞奏拒牌的念头。
俞奏顺着肩头的手往上看,只能看到杜片笺的侧脸,鼻梁到嘴唇的弧度一气呵成,唇下痣像是神画下一笔水墨後太过满意,欣赏中无意留下的一点墨迹。
俞奏正过头,毫不犹豫道:“要牌!”
牌面掀开,正是黑桃A,21点。
“噔!噔噔!”
金币相撞的提示音中,8-bit电子音效宣告胜利。
首领僵尸被无形的後坐力钉在宝座上,所有僵尸瞬间按下暂停,大屏幕上炸出烟花,大小不一的字显示:JACKPOT!
底下一行小字注解:获得首领僵尸的赌注:甜蜜的秘密;获胜奖励,在场所有僵尸瘫痪一分钟。
荷官走到桌边屈身单膝下跪,俞奏预判她的动作,拉着她的手腕一起站起来,拿走了托盘上的日记,眉梢眼角都亮起来,问杜片笺:“你怎麽知道那张是黑桃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