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他出老千了。”杜片笺压低了声音。
“看见?”俞奏也调低音量,黑色瞳孔因好奇而放大,“怎麽出的千?”
“荷官,调了牌。”原本第三张就是俞奏要的黑桃A,在首领僵尸的授意下,被塞到了後面。
“哇,你真厉害。”俞奏简直想为他鼓掌。
杜片笺微笑:“碰运气罢了。”
“那还赌不赌?”
“当然。”杜片笺按着椅背往前推,他和俞奏差出将近一头,俞奏坐的位置,他胳膊放不到赌桌上。
“为什麽想赢?”俞奏靠在赌桌上,桌沿在他胯部切出一道折痕,看起来像坐在上面似的。
“没有啊。”
不到一个小时,搜索三层,四杀达成,还说不想赢?
俞奏感觉危险的有趣正在他面前,是缠着红线的棺木盒子,上面贴着朱砂符纸,看不懂的符号一边警告“禁止打开”一边勾引“打开试试”。
“谢谢你找我合作,不然刚才我就输了。”俞奏拿着日记在脖子前划了一道。
杜片笺神情认真起来,只是点点头。
一分钟过去,暂停键被按开,俞奏离开赌桌站在杜片笺身後。首领僵尸醒来,看见对面坐着的人立刻兴奋地趴在赌桌上,双手按着自己的脑袋调整位置,长指甲捏着义眼转动,直到义眼中再次跳动红心。
杜片笺的赌注依然是试剂,僵尸首领从怀中也取出一玻璃罐放在托盘上。玻璃罐里面是一个个眼珠,颜色各异,形状各异,太过逼真,以至于上面的红血丝也清晰可见。
俞奏倒吸一口气,转身靠在椅背边翻开日记,决定专心阅读,本来这场赌局他也毫无用处。
杜片笺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心率也稳定如初。
荷官明牌是黑桃J。
前两张牌是方块6和黑桃3,杜片笺看了一眼,继续要牌。
日记上的笔迹稚嫩,但还算清晰,果然是C8的日记,薄薄的一本记录了很多天,每天只有短短两三行的话。C8是海上出生的,父亲是游艇上的厨师,负责处理水手捕上的海货。他自小就跟着父亲做工,他喜欢吃甜食,但是父亲总是不允许他多吃,所以他只在发工资的当天吃一小块。水下一层的储藏室,是他偷偷吃甜品的地方,他还偷藏了一块在那里。
看来要去水下一层。俞奏心想,到这里,日记已经过去四分之三,後面只有三四页。
赌桌上,杜片笺又要牌,首领僵尸义眼上的红心滴溜溜地转,荷官发牌的动作卡壳了一下,才推给杜片笺。
杜片笺掀开牌的一角,手指夹住盖牌中的一张,将两张牌甩出,黑桃Q与红桃Q。
红桃皇後一手捧心,一手持剑,看起来是自己把心剜了出来。黑桃皇後一手拿矛,一手捧花,花蔓从手心生长,从眼睛穿出缠住长矛。
僵尸背後的大屏爆出两顶交叉的皇冠,四个大字跳出来——双子皇後。
触发获得:女僵尸的信任。
两名侍者端着红托盘出来,托盘上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红气球丶一支飞镖和三个纸杯,侍者将气球放在其中一个纸杯里打乱循序,指示双方同时拿起飞镖後用丝带又将双方的眼睛蒙住。
不是……在他阅读的这几分钟里,为什麽难度突然飙升另一个level。俞奏看着杜片笺举起飞镖,镖头锃亮的刺稳稳定在空中,一秒後无声地射出,小型爆炸在对面赌桌上发生,牌被震得飘动了两分,气球和纸杯的碎屑四散奔逃。
光是看着,俞奏的心率都飙高了。而对面的大屏幕上,数字稳定地像是死数。
侍者为杜片笺摘下丝带,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第一眼投给面前的纸杯,飞镖扎在最左边的纸杯上,第二眼才看向对面,首领僵尸倒在宝座上,突出的机械义眼上海挂着红片,红心已经熄灭。
瞬间,杜片笺撑着牌桌跳上去,一举拔下首领僵尸的义眼,随後拉着不明所以的俞奏往外狂奔。僵尸首领立刻苏醒,发出愤怒的尖啸,栏杆被推到,僵尸之海眼看要淹没两人,为首的僵尸伸长的利爪眼看就要碰到杜片笺的衣角,被一名女性僵尸狠狠往回拉。
僵尸阵营爆发了内部冲突,女僵尸们在为他俩抵挡,两人冲出赌场往楼梯口跑,直到确认僵尸不会追上来。
杜片笺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俞奏接过,是瞄准镜。
俞奏在手心里掂了掂,在逃命和好奇中选择了好奇:“你怎麽知道?”
“水下一层有船员的赌博日记。”
“所以你一开始就想凑出两张Q?”这就是为什麽杜片笺一直要牌的原因,俞奏心直跳,比刚才逃跑时还要快,“所以你……”
杜片笺翘起嘴角,唇像沾了蜜的刀锋,弧度刚好够割破人的心脏:“早就爆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