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知背着皇帝玩耍,竟还把琉璃体格的皇帝给惊着了!
太监和宫女正欲跪倒一片请罪。
嬴曦摇头,赶在之前拾起毽子,向其中某个人踢去。
皇帝有要玩儿的意思,自然不打算怪罪。
皇帝发毽,小太监接住,可是那小太监脑子一抽,居然把皇帝当成玩伴,习惯地将毽子发回给皇上。
于是灰褐色的流线,再次向嬴曦划过来。
嬴曦连忙接毽,奈何他实在不擅长此道。
他的毽子根本没在脚边落稳,就被他仓促一踢飞了出去。
他跟着跑,毽子悬空,他踢上天空,追毽子接第二步,第三步……
毽子完全不听从他所操控的方向,带着嬴曦穿过半条小路,身後跟着数不清的随从。
嬴曦正在从内殿向外,而有人从外殿向内。
走到门框时嬴曦崴脚,身子向前倾,飞扑在来者身上,像撞上堵白墙,嬴曦鼻梁发酸,眼冒金星。毽子同时落地。
嬴曦气喘吁吁地擡头!
脚疼,他强撑着没有倒下,嬴曦肩膀被谁单手扶住,被撞得那人却一动不动。低头瞧见片雪白的衣袖,袖边纹饰华美。
他眉眼微凝:“苏雪仪?”
甜统恰听见这名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脚还痛,头也痛,甜统叫得人脑仁疼。
嬴曦脚腕像是有针在扎,强打精神与苏雪仪对上,见苏雪仪单手夹着约有几十册奏折。
嬴曦猜测,这是尚书台积压的公文,又或是新送来的。
他并不知苏雪仪已在外头等了一夜半日,最後劫了尚书台某个倒霉蛋的公务,找到借口,亲自向皇帝递奏折。
嬴曦猜测,这是苏雪仪在示弱,毕竟自己把右相晾好几日了。
如今之所以还没换掉冯庸,嬴曦确实还存着对苏雪仪惜才的心思。
对方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继续效力,护国计划将锦上添花。
为国考虑,嬴曦被引发期待,于是强忍着痛意,嘴角擡起。
可是苏雪仪捕捉到嬴曦的表情,脸色渐冷。
熟悉的感觉重回两人之间,顿时引起了嬴曦的反感,嬴曦脸色骤沉:“苏相不是病了?朕已准了你两个月病假,来此作甚?”
按照常理,苏雪仪应该告罪。
他要为自己的欺君和狂妄负责任,然後付出代价,他把姿态放到最低,嬴曦就坡下驴,君臣才能重归于好。
可苏雪仪却因为刚才那个笑,大着胆子道:“臣操劳国事致使生病,遗憾未得到帝王眷顾。”他目光望向自己夹着的奏折,傲慢地摆出几分劳累的神色,“臣虽病着,朝政不能荒废。”
“故而看到这些折子,立刻从病榻起来找陛下,病也顾不得生。”
“自古明君,有谁如此心狠?”
苏雪仪……竟把自己定位为受害者。
嬴曦嘴角抽动,如果不回应,他就是苛待朝臣,反而让苏雪仪觉得占了理。
以往嬴曦当然不会忍心,让苏雪仪认为受到委屈,可是现在不同。
对方倒打一耙,使得嬴曦更为来气。
才刚想放过他,继续任用此人的那颗心,全变成窝在心里的火,与先前桩桩件件的往事连成片,火越烧越旺。势成燎原。
嬴曦震怒:“放肆!”
宫女太监跪倒一片。
自从重生以来,嬴曦和颜悦色,看开了没和谁发过火。
两辈子加起来头一次对苏雪仪发火。
嬴曦没法控制脾气。
他从来不是没苏雪仪善辩,而是不愿意落他面子。
如今他无所顾忌,自然话怎麽狠怎麽放,甚至考查换人的心思,也变成了现在就换。
“苏雪仪。”那语气像隆冬的寒冰。
苏雪仪陡然迎上这样的态度,不习惯,失去几分镇定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