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清居然脑海还能闪过一道杂念:如果陛下有闪失,谢将军必然会发疯!
谢千里身居高位,他以保护者的姿态,庇佑过许多人。
可唯独对皇帝,忠诚中似乎多出了仰望与狂热。
连清狠狠提刀劈了个接近的叛军!
叛军摔下马背。
到处血肉模糊。
而嬴曦眼睛一眨不眨,纵使鲜血溅到脸上,沾染了玉白的面容。皇帝没有半分惧怕惶恐。
绕後的敌兵冲上来了。
两把钢刀力劈华山,从左右後方直取皇帝!
连清来不及拨转马头,正欲将皇帝拉到自己的马上。可这样他就无法还手,必定要挨那两个敌军一刀。後头的军士连忙策应。
就在这时。
天幕间炸开了道响亮的狂雷,氛围推手,效果到达极致。
闪电映亮了整个汉水江边。
所有的一切,无论是山,是水,是树,是人,全都在强光下,一瞬显现出它本来的颜色。
世人敬畏自然,恐惧鬼神之力,人们往往又认为皇帝有沟通天地的本领。
故而想砍嬴曦那两个敌兵,刹那间吓破了胆子。
“天……天子……”
这点迟疑足以让龙武军再度拿回优势,缩小的战圈扩大,敌兵则显得越来越少。
甜统已经耗尽了最近积攒的所有势能,虚弱道:“陛下,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恋爱系统霎时熄灭!
嬴曦眉心一沉:回不去据点了。
必须迅速分出胜负,他乘胜追击:“天命在我大秦,尔等逆天而行。终将被天道惩处,还不放下兵器受死?”
当真有些叛军抵挡不住,骨子里的恐惧,使人与马止步不前。
龙武军又岂能放过机会?
眼见快要战局抵定,影子从亭中起身,放下钓竿,拿起一支火把。影子擦亮火把,火光颤动,影子颤颤巍巍还在咳嗽,谢千里当真把他打成了内伤。
而人们这时才远远地看见,原来支撑八角亭的每一根柱子,竟都绑着个被堵着嘴的人质!
那影子蓑衣斗笠都被火光映亮,缓慢道:“君王离家这麽多年,想念广陵的故人吗?”
他拔出破布。
瞬时道道嗓音划破汉水:“陛下!小曦哥哥!”
“世子殿下,是世子吗……”
“世子当上皇帝,我等日夜期盼世子能光复扬州,王爷对我等曾有深恩,无需顾及我等性命。为王爷报仇,为王妃报仇!”
“殿下还是当初的殿下吗?殿下是否已认贼作父了?”
时隔十年。
这些都是嬴曦曾强迫自己忘干净的存在。
现如今记忆复燃,如大火燎原,甚至都无须细想,自己与这里所有人的过往都历历在目。
嬴曦提缰向前走了几步。
连清惊道:“陛下……”
那最小的孩子,现在也有十几岁了,他的父亲卖糖葫芦,知道永宁王府两位公子有钱,总是守在门口。嬴曦会多买一串,送他吃,因为他总会巴巴地看着。
质问他的人,是父王资助过的书生。那人得了功名,曾在广陵郡属做幕僚。叛军篡权,想必是他不肯对李义隆效忠,所以被绑到此地。
还有那老妪擅长种花,给王府供花实在,母妃为她女儿贴补了嫁妆,从此她逢人便说,王府有位扬州最和善的王妃娘娘……
他们都与永宁王府有旧!
嬴曦几乎把牙齿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