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皇帝指派的下人拗不过她,只能把皇帝搬出来。
“皇上说了,近日淑妃身体欠安,需得好生修养,不便见客,望贵妃赎罪。”
“能不能见人她自己说了算,现在她是犯了什麽罪,要被关起来吗?不如你我一同去御前说道说道。”
见此,那下人也只能让开。
毕竟皇帝的命令说的也是尽量不要让她见人。
这是专门给程悦留的空。
殿门一开,她免了侍女的搀扶,忙走进去,坐到邓安华身侧。
仅两日,往日如少女般轻盈的女子,便苍老了几十岁,现在看去竟是憔悴万分。
程悦眼中满是心痛,手打着颤抚上去,但却并未触及温热的人。
邓安华避开了。
她侧过脸不看她,程悦只觉她们之间又生出别扭,屏退下人後,才说道:“什麽事是我们说说解不开的,你又何必独自置气伤心。”
邓安华没有说话,她拉开程悦挽着她的手,一身素衣赤脚站在地上,看得程悦直皱眉,就要上前扶。
“姐姐,你坐下。”
邓安华开口了,是很平静的语气,平静到让程悦觉得有什麽事情已经超出她的预计。
她没再往前,坐在榻上。
眼前的人却直直跪下,朝她磕起头来。
每每她要起身去扶,都被邓安华止住。
直到她的额头磕破,血液在地板上被砸溅开,程悦无法再忍,她扳直邓安华的身体,看着她的眼睛说。
“无论你做了什麽,我都原谅,你先起来。”
可邓安华还是摇头,开口说出她的罪责。
待她说完,程悦也没有动作了,邓安华便一下又一下继续磕头。
耳边只剩下砰砰砰的声响。
她不知道程悦是什麽时候走出大殿的,只知道那裙角离她越来越远,再也不会再回了。
她当然可以把这件事永远瞒住,这件事是皇帝要做的,痕迹擦得一干二净。即便有人铁了心要查,也查不出来什麽。
她可以继续做她的淑妃,继续与程悦姐妹情深,继续与容暄母子情深。
可回望她的前半生。
父母亡故,与哥哥寄人篱下。
本以为是相依为命,可入宫後才知她不过是他仕途的垫脚石,她也认下了。
可也没能换得些兄妹温情。
待她身边有了仁孝的容骁,他就成了他的全部。
在程悦与她交心之时已经太晚太晚。
她已经走偏了。
此生,所求不得,所得皆失
她做错了,完完全全做错了。
她无从辩驳,也不愿辩驳。
这是她一手造成的,她不得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