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们捧着食盘,脚步轻得像猫,穿梭在席位间。
刚上的“琉璃珠玉”是御膳房的新菜式,糯米裹着豆沙。
滚上碎杏仁,装在描金盘子里,精致得像件玩物。
温好的春风醉盛在玉杯里,酒香混着沉水香,在暖烘烘的殿内漫开。
歌舞换了三轮,先是轻盈的《采莲舞》。
再是激昂的《秦王破阵乐》,此刻正演着软糯的《踏歌》。
舞姬们踩着节拍,裙摆扫过绒毯。
惹得席间不少官员跟着轻晃酒杯,聊得愈尽兴。
太后坐在御座左侧,看了两场舞便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哀家年纪大了,熬不住这夜,先回慈宁宫歇着了。”
皇帝连忙让宫人扶着,又叮嘱几句路上慢些,太后笑着应了。
在宫人的簇拥下离了殿,临走前还不忘看了夏以沫一眼,眼神里满是疼惜。
夏以沫歪着头,捧着脸扮丑,逗得太后乐开怀。
太后走后,帝后二人在御座上倒更自在些。
皇后笑着跟皇帝说了句什么,皇帝便招手让夏以烈夫妇和夏以晨夫妇上前。
“你们俩刚成婚,可得加把劲,早日给皇家添个胖小子。”
皇帝这话一出口,殿内顿时响起低低的笑声。
夏以烈挠着头笑,淑妃坐在不远处,也跟着乐。
手里的帕子都晃了起来,眉眼间满是爽朗。
夏以晨性子内敛些,红了耳根,容贵人坐在淑妃旁边。
只是腼腆地笑着,手紧紧捏着绣帕,话也少。
又喝了几轮酒,夏以沫本不沾酒,可架不住几位诰命夫人热情:
“明昭殿下今儿可得尝尝这春风醉,暖身子,还能讨个好彩头”。
你一杯我一杯地劝,她实在推脱不过,便抿了几口。
酒液温热,入喉带着点甜,可喝多了也有些晕。
她揉了揉太阳穴,想找姜予宁说说话。
转头却见西侧席位空着,姜予宁不在了。
再往对面皇子席位看,五哥夏以晖的位置也空着。
夏以沫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怕不是宁宁沉不住气,找五哥问心意去了。
沈星回坐在南侧,隔着几席人,自然不好过来跟她说话。
他见夏以沫面前的酒杯空了又被添满,便悄悄举起自己的酒杯。
对着她遥遥示意,眼神里带着点少喝些的提醒。
夏以沫看懂了,对着他乖巧地点点头。
悄悄把酒杯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又要过来劝酒的诰命夫人。
殿内炭火烧得旺,加上喝了酒。
夏以沫只觉得浑身热,连领口的狐裘毛都有些闷人。
她看了眼殿内依旧热闹的景象,想着悄悄溜出去透透气。
顺便找找姜予宁,看看她跟五哥谈得怎么样了。
于是她轻轻起身,动作放得极轻,怕打扰到旁人。
顺着殿门的阴影,一步步走出了太极殿。
刚踏出门,冷风就裹着雪粒吹了过来。
带着点清冽的气息,瞬间驱散了殿内的闷热。
夏以沫深吸一口气,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抬眼看向远处。
宫道两侧的宫灯亮着,雪落在灯面上。
晕开一层暖黄的光,倒比殿内更显清净。
宫道上的雪积得薄,夏以沫踩着碎雪往前走。
狐裘下摆扫过栏杆,带起零星一点雪花。
她找了半盏茶的功夫,没见着姜予宁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