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宁玠还是没搭“苏悦”的话。
“小王爷,我们躺下休息吧,吹着小风,很快就能睡着了。”
苏悦拍了拍船甲板,召唤道:“反正我们也没有船桨,不能到处游玩。”
在梦里睡?亏她想的出来。
但宁玠已经把船看过一遍,的确像她说的,四周不靠岸,轻风吹不动船。
他们同时被困在水中央,无处可去,也无事可做。
“我睡不着。”
宁玠估摸自己是被那香迷晕的,其实本人没有丝毫睡意。
苏悦蹙眉想了会,无奈道:“那我给你唱歌吧,快睡快睡。”
没想到做个梦也需要她操劳,怎麽梦见的宁玠就跟真实的宁玠一样麻烦?
苏悦拍着甲板砰砰响,不把人催过来就不肯罢休。
宁玠只好走过去,反正在梦里,他也不能计较什麽,就这麽合衣躺下。
苏悦开始哼小曲。
宁玠越听越耳熟,好像是十几年前阿娘在他床边轻拍着他身体,哄他入睡时的小曲。
清风徐来,莲香浮动。
宁玠还是慢慢合上了眼。
苏悦唱了三遍,自己倒是不困了,扭头就看见睡着的郎君安静地躺在她身侧。
眼下光线正好,对方又熟睡,她可以光明正大欣赏她这位夫君。
其实除了身子病弱之外,宁玠长得还挺合她喜好。
眉毛浓而不乱,不像一些壮汉粗毛乱炸,活似墙上贴得钟馗。
眼睛轮廓似飞鸟,前有嘴勾,後翘翎尾,垂眼时虚弱温顺,擡眼时锋利凶狠,感觉像是那种有毒的花,做出弱小的僞装,实则想引诱猎物到自己的陷阱中。
鼻基饱满,鼻梁挺直,手指在上边肆意滑动,简直百玩不腻。
苏悦挽起袖子,大胆地在他脸上涂抹。
这一路摸到宁玠的唇。
干软的唇瓣里是两排坚固的牙齿,她用指。尖伸。进去笃笃敲了两下,又撤回了手,目不转睛盯着那两片淡唇看了半晌,突然色胆包天丶鬼使神差俯下身,用力啾了一口。
她的梦,她做主,想干什麽就干什麽。
苏悦乐滋滋地想,又低头啾了第二口。
待要如法炮制亲第三口时,她冷不丁发现宁玠的眼睫在颤动,好像随时会睁开。
苏悦差点落荒而逃,但想到这是自己的梦又稳稳坐在原地,等待那双漂亮的瑞凤眼缓缓打开。
“你……亲我?”
没想到他睡着了却知道她偷亲一事,难不成刚刚是在假睡?!
在梦里都狡猾,不愧是宁小王爷啊。
可苏悦这会胆子大,直白道:“怎麽了,还不能亲了吗?”
宁玠一时哑口。
若无妖女的任务,他不会主动做亲近之举,但是他没有想过,虽然他并无需求,但苏悦这个小色鬼可能会有呢?
是以,他不说话了。
睁着眼睛的宁玠虽然在她梦里,苏悦还是不敢再冒犯,就和他隔着一段距离,各自坐着,好似过了许久,身子猛然往下一沉,再回过神来,已经躺回在新房的床上。
屋檐上噼里啪啦的雨声伴着沉闷的滚雷。
果然下雨了。
大雨带起来的土腥味都从窗户缝渗进屋中,帐子里残馀的幻梦香混杂泥土草屑的味道不太好闻。
苏悦摸着嘴巴,回想梦里那一片清甜的荷塘。
景好人也好。
真不愧是她,做梦都能做得那麽美。
正偷偷窃笑,馀光瞥见一张脸。
苏悦移目望去,宁玠不知何时也醒了,正瞧着她的脸,似在研究。
苏悦不动声色把手从唇上挪下,问:“小王爷昨晚睡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