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长安後,宁玠有事忙碌,苏悦也借机回了一趟娘家。
祖母听说小王爷百忙之中还抽空带她出城游玩一事,拉着她的手感慨:“香奴儿果然没有嫁错人,小王爷如此待你,可见是把你放在了心上,这往後你们夫妻二人相亲相爱,琴瑟和鸣……”
“祖母。”苏悦笑着打断她的滔滔不绝:“先别忙着夸啊,孙女这次回来是有事想要问。”
祖母和蔼地望着她:“什麽事啊?”
苏悦面皮逐渐变红,轻声道:“孙女想问的是,祖母与祖父当初是怎麽在一起的,你们相爱吗?”
祖母也跟着老脸一红,松开苏悦的手还打了她几下,“不得了你,才做世子妃几日,就口无遮拦了?”
苏悦挨了祖母这几不痛不痒的几下没躲开,还是固执要问:“祖母你就告诉孙女吧,都没有人教过我……”
祖母见苏悦执着要知道个答案,只好开口道:“哎呀,我与你祖父是盲婚哑嫁,成婚後就成了家人,没什麽爱与不爱的。”
这个回答让苏悦很失望。
但也是没有法子,在祖母那个时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婚嫁的主流。
女子嫁人无关乎自己的感受,就像是养够月份就该出栏的猪一样,到了该宰的时候也没人问猪愿不愿意。
苏悦被自己的联想弄得毛骨悚然,人还没离开苏家,宫里就有人来接她,贵妃想见她。
苏悦只好放弃等阿耶下值的念头,跟着人先进宫去了。
小王爷不过带她出了一趟不算远的门,仿佛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人人都要来问一句。
苏悦心里忍不住腹诽,表面上仍要认真小心地回答姑母的问题。
他们去庄子当真只是游玩,没有干正事,但姑母却问得分外细致,仿佛要从中间扣出点有用的蛛丝马迹。
苏悦狐疑问:“姑母,我们去庄子上是有什麽问题吗?”
苏贵妃托着腮从沉思中醒过神来,又扫了眼端坐在旁边的女郎,幽幽叹了口气。
许是她总是忍不住多思多虑。
小王爷骤然离开长安,还一日未归,很难让人不去怀疑他要去做什麽。
但盘问这麽许久,至少在苏悦的嘴里,他们当真是去游玩了。
这让苏贵妃有点无语。
都是什麽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出去玩?
“没什麽,就是关心一下你。”苏贵妃撑开眼睛,打量了下苏悦的气色,见她还是这幅无忧无虑的天真模样,忍不住道:“你还真像你阿耶。”
父女俩都是一个德行,只要吃饱喝足就万事大吉了。
与他们父女不同,芸娘是个多思多虑的人,估摸也很羡慕苏柏安无忧无虑,没有烦恼,才总会教苏悦要安于常乐,久而久之苏悦的性子就跟她阿耶如出一辙了,她想把她扭转都很难扭过来。
就像是木已成舟,苏悦已经被雕琢成了形,就不能再变成另外一个样子了。
这让苏贵妃很是惋惜。
苏贵妃的口气不像是在说好话,苏悦老老实实闭紧嘴。
“我听琥珀说了,你与小王爷现在感情不错,但玩玩也就罢了,你别忘记了我从前说过的话,更别忘记你姓什麽。”
夫妻又算得了什麽,只有家族才是最重要的,这是苏老太公从前对她的教导。
她听进去了,苏悦也应该奉为圭臬。
苏悦一惊,露出悚然之色。
“怎麽这幅表情?那病秧子你还不舍得了?”苏贵妃打趣她。
苏悦哪敢对着贵妃吐露太多,更何况她还有没有弄明白的心事。
对于宁玠她究竟是爱还是不爱呢?
她所看的话本虽然都是有关情情爱爱的故事,可苏悦向来只贪那几眼刺。激的场面。
说来也是她不应该挑食,错过了许多学习的机会,以至于她现在还没弄明白,怎样才算是爱?
苏悦不想与贵妃再讨论宁玠的事,找着机会把话题转开,她问道:“姑母,您爱圣人吗?”
苏贵妃平时留苏悦说话时,殿内除了亲信之外不留人,所以今日除了苏悦外只有赵嘉文能够在这一刻看见贵妃脸上闪过的一丝不屑。
“你问这个做什麽?”
但苏贵妃很快就恢复了平素风情万种的模样,快到苏悦都误以为是自己眼花。
“就是雍王和卫娘子……”苏悦搬出这二人给自己当个筏子,含含糊糊道:“姑母也知道雍王不满意与卫家这桩婚事,我好说歹说劝了他许久……我想若能够让雍王爱上卫娘子,或许他就不会这麽抗拒了?但我又不知道如何才算是爱上……”
苏悦盼望着能从苏贵妃这取到经。
但苏贵妃嗤笑一声:“往日里你看那些情啊爱的书,就没有一点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