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中落针可闻。直到俞奏再次开口:“过去是在圣赫乐疗养院,现在是在一个叫象罗的小岛。”
贺惭侧身斜视着俞奏,掐在腰上的手指收紧,小指勾着後腰的手枪。
桑平秋敏锐察觉言辞中的保留部分:“除此之外还有什麽?既然她能给你名单,也能给你证据。”
“关于腺体和信息素的人体实验报告,也可以说是瘾素的实验报告。”这也是俞奏信任郦阔的原因,郦阔是唯一一个有能力且绝对对立的人。
“你和纪绘声,我们又凭什麽相信?”贺惭以其之矛攻其之盾,反问。
“之滨州大桥,一年前跳河的Omega是纪老师的爱人。她不是自杀,是他杀,在饱受实验折磨後被精神控制跳河。纪老师抱着复仇的决心深入,又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被迫染上瘾素,把这些证据冒死传给我。”
“所以游艇爆炸系你二人自导自演?”桑平秋问。
“不是。历历死後,老师失联,我上去之後才知道了她的去向。”
“那你找我是?”郦阔问。
“坐标南纬17°42',西经149°23',象罗岛。郦阔,救救我老师。”俞奏请求,恳切之极,调出手环中最後一条讯息展开。
只要郦阔肯尽快出手,甚至不用完全摧毁这个地方,让人知道它的存在,让老师作为关键证人被保护起来,阻止她寻死。
郦阔颈间的红光又盛了些,昭示他心情的激荡导致的信息素不稳。他定了定神,呼出一口气:“你放心,我一定。”
“谢谢。到时候你西烟坝让的利,我会让你翻倍赚回来。”
“啧,稀罕那点东西?”郦阔嘴角一扬,即刻落下,“如果赵峻节来了,不要见。”
俞奏疑惑,贺惭接口:“这里可是三院,他现在是重要证人,你以为什麽人都能来?”
“最好是。”郦阔和贺惭说话的时候上下打量他,可见关系匪浅,连玩笑都能开了,立刻激得贺惭划脖子。
郦阔敛色,黑眸微动,欲言又止中化作一句话:“还有什麽要我做的?”
见俞奏表示没有,郦阔冲贺惭点头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等房间中归于寂静,桑平秋问:“既然得救,为什麽不回来?又为什麽会被关着?”
“醒来发现大家都以为我死了,想着这样将错就错也不错。”俞奏撩起右手臂的病服,白色的烧伤以及手术疤痕从手腕延伸到肩膀,“为了更好的帮助老师,以及离开杜片笺,我选择不露面。”
“什麽意思?请你说明一下。”
“亲手设计我死掉,是老师给他们的投名状,而留下的逃生工具,则是老师身份的证明。我还留有老师当时的录音,你们可以去拿。”
“你为什麽离开杜片笺?”
“警官,他精神有问题。我,好吧,我有一点承认,我的确是很早就想离开他了。自从我和他结婚,诡异的事情太多了,莫名其妙受伤,不明来历的恐吓信,总是寄来的病服……虽然後来我才知道是圣赫乐搞的,但我也快成精神病了。”
“请你详细说明一下关于圣赫乐的部分。”
“和历历一样,杜片笺也是圣赫乐疗养院的病人。他们是活的实验体,为了不暴露,圣赫乐选择兵不血刃地杀人灭口,把人逼疯或者逼死。我只是阴差阳错娶了杜片笺,也被当成了目标。”
“这麽说,你并非因为杜片笺和迟恒勋的关系选择隐姓埋名?”
“对,我不爱他了,也犯不着去嫉妒迟恒勋,巴不得他俩快在一起。谁爱消受谁消受,我反正是消受不起。”
“为什麽不离婚?”
“你说的简单,要是能正常离婚就好了。”俞奏指指自己头上的伤口,“我一提,他就说要死。只有丧偶,没有离婚。是他的原话。我不知道他哪里得来的我还活着的消息,找到我,打伤我,关住我,我尝试沟通,结果只是被喂安眠药。”
贺惭与桑平秋对视一眼。桑平秋接着问:“你确定是杜片笺关的你?”
“确定。”
“什麽时候开始的?”
俞奏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日期,不确定地说:“大概十天前?”
“在这期间你是否见过迟恒勋?”
“没有。”
“杜片笺是否对你提过迟恒勋?”
“没有,我倒是提了,说他想和迟恒勋在一起就在一起,他很生气,打了我。”
桑平秋微笑,在证词中感到了一种挑战中的机遇,线索要出来了:“可杜片笺的证词正相反,他表示他很爱你,不爱迟恒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