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无声,烛火摇曳,映着林晚昭苍白如纸的脸。
她彻夜未眠,脑中反复回响着沈知远带来的那个惊天消息。
她缓缓打开妆台最深处的暗格,取出一个绣着繁复缠枝莲纹的香囊,那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
指尖触及微凉的锦缎,她深吸一口气,将香囊倒转。
最后一缕淡金色的断念灰倾泻而出,落在掌心,带着一股陈旧而决绝的香气。
就在那片灰烬之中,赫然裹着一小片早已干枯蜷曲的花瓣。
林晚昭瞳孔骤缩,这花瓣的形态,与昨夜在院中诡异绽放的白花如出一辙!
她没有丝毫犹豫,指甲划破指腹,一滴殷红的血珠滚落,精准地滴在花瓣之上。
奇迹生了。
那干枯的半片花瓣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以肉眼可见的度缓缓舒展开来。
随着血迹的浸润,一行细若蚊足的血字在花瓣的脉络间浮现:“若她归来,杀之,否则你将成炉。”
炉……炉鼎!
林晚昭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那枚花瓣几乎要从她掌心滑落。
原来母亲早就知道!
她早就预见到了会有今天!
自己这些年苦苦挣扎,以为是在反抗林氏听魂者的宿命,殊不知,每一步都踏在母亲精心铺设的轨道上,正一步步走向她最恐惧、最想阻止的结局。
这世上最深的绝望,莫过于你以为的抗争,其实只是命运的成全。
“晚昭?”沈知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他推门而入,只见林晚排坐在窗前,失魂落魄,宛如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
他心头一紧,快步上前,追问道:“你到底怎么了?从昨夜开始就神思不宁。”
林晚昭缓缓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却不见半分泪意。
她没有解释,只是将那片诡异的花瓣摊开,递到他面前。
“帮我查,”她的声音沙哑干涩,“查遍京都,近十年内所有关于此种白花的异象,无论正史野闻,一概不漏。”
沈知远接过花瓣,只觉入手冰凉,上面那行血字更是透着一股不祥之气。
他没有多问,只重重点头:“交给我。”他知道,此刻她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答案。
沈知远离去后,林晚昭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却又被一股更强大的意志支撑着站了起来。
她独自一人,步履沉重地走向府中禁地——镜渊堂。
堂内空旷阴冷,正中立着一面巨大的古旧铜镜,镜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她从间拔下那枚早已断裂的银簪,将残余的铁片,用力插入铜镜最深的一道裂痕之中。
“嗡——”铜镜出一声悠长的悲鸣,镜面波光流转,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面容愁苦的妇人,正是上一任听魂者,也是在香灰阵中庇护了她十数年的亡魂。
“你……终究还是动用了它。”妇人的声音空洞而悲悯。
“告诉我一切。”林晚昭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亡魂幽幽一叹,沉声告知:“你母亲当年怀你之时,便已通过终香预见到,听魂血脉必将引来劫掠。为了保住你,她行了逆天之举,以‘分魂之术’,将你的神魂一分为二。”
“你,承载了所有的记忆与天生的仁心,是为‘林晚昭’。而另一半魂,那个承载了听魂者所有力量与诅咒的部分,则被她用自己的心头血和毕生修为封印于断念香灰阵中,名为‘昭七’——七日方能苏醒一次,由七道强大的残魂共同看管执掌。”
林晚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
昭七……原来,那不仅仅是一个代号,而是另一个自己。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撞开,红绡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一张俏脸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响,竟是吓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