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外面,惊恐地用手蘸了蘸地上的积水,在石板上飞快地写下几个字:“井底……牌位……动了!”
林晚昭脑中“轰”的一声,疾奔而出。
她冲到后院那口早已废弃的枯井旁——那曾是通往心井密道的入口。
井壁潮湿,长满青苔,一块原本深深嵌入石壁的牌位此刻竟有些松动。
牌位上曾清晰刻着的“林氏晚昭,承命代祭”八个字,如今字迹模糊不清,而在那八个字的正下方,竟多出了一行用利器新刻的小字,笔锋凌厉,带着刻骨的怨毒:“姐姐,轮到你进去了。”
一股阴寒之气从井底喷薄而出。
林晚昭没有丝毫退缩,取出袖中的听魂针,便要探入井底。
可针尖尚未触及井口,一股磅礴的阴力猛然反推而来,将她狠狠震退!
刹那间,她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入一片血色幻境。
幻境中,她看见年幼的自己正跪在一尊巨大的香炉前,母亲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将一枚漆黑的药丸塞入她口中,轻声细语:“晚昭,吞下去。这是终香丸,忘了痛,你就能活下去了。”而在那巨大的香炉之后,站着另一个她——一个眉眼与她一模一样,眼神却空洞无波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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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孩面无悲喜,缓缓举起手中的银簪,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心口。
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洒入面前的香鼎之中。
“噗——”幻境轰然崩裂,林晚招猛地跪倒在地,呕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
她胸口的归魂印灼烫如烙铁,那股痛楚清晰地告诉她,幻境中的一切都是真的。
“昭七”……已在她魂中扎下了根,正借由那百魂怨念,疯狂壮大!
“查到了!”沈知远的身影如风而至,脸色比林晚昭还要难看。
他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急声道:“近一月,七省共有七名女官‘意外暴毙’,她们的家人无一例外,都在事后梦见一个‘穿白衣的林姑娘’,说是来接她们去个好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惊惧:“更骇人的是,其中一名女官被救了回来,虽然神志不清,但醒来后,只反复喃喃一句话……”
“她说什么?”林晚昭抬头,死死盯住他。
“她说:‘她不是来救我们……她是来……收祭品的。’”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林晚昭终于明白了。
昭七,她那被封印的另一半魂,已经借着那片香灰花为媒介,脱离了封印。
她正在收集那些枉死女官的残魂作为祭品,意图以自己这具承载着记忆与仁心的身体为“炉”,重启母亲当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中断的香窑,完成那桩所谓的“未竟之业”!
当夜,月色如血。
林晚昭在院中焚香设阵,将所有断念灰在家传阵法图上围成一个七步结界,她要自封魂门,与昭七做个了断。
她割开掌心,鲜血滴落,正要催动阵法。
就在此时,她身前的镜渊堂铜镜之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昭七那张与她一般无二,却冰冷绝情的脸。
“你替天下人断了香火,谁又来替我,真真正正地活一次?”昭七的声音清冷如冰,透过镜面,直刺林晚昭的魂魄深处。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七朵与那花瓣同源的惨白花朵,竟破开坚硬的青石板,从结界之外的七个方位破土而出,环绕着她,妖异绽放!
林晚昭心中警铃大作,猛然抬头,视线却穿过怒放的白花,定格在院门之外。
沈知远静静地立在那里,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
而他手中,赫然握着一根银光闪闪的细针——正是她昨夜悄悄藏起的听魂针。
他不知何时,已经知道了她仍在用针的秘密。
而他此刻望向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无尽痛苦与决然的复杂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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