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睡姿一向很乖,趴在沙发上,手蜷在两侧。
陈驰顺手扯下搭一边的黑色短袖套上,拍了拍楚斯年的小腿,“起来吃饭。”
楚斯年抖了下,在昏沉中惊醒。
陈驰微微皱眉,去摸他额头上的温度,是正常的。
“不舒服吗?”
楚斯年揉着眼睛,“不是,坐飞机有点累。”
陈驰拿出沙发旁的礼袋,揪出件纯白色的长袖薄外套,“穿件长外套出去。”
楚斯年点头套上,边套边狐疑看他,“你什麽时候买的,还挺合身。”
陈驰牵起他的手往门外走,“助理准备的。”
夜晚的坎昆温度下降明显,时而浮动时而狂涌的海风携来冰凉的冷气。
海岸北线一路泛着昏黄的光,楚斯年沿着灯走,才发现离浪半米位置,埋有半截地灯,样式与北京宅子院里差不多,忽闪忽闪像星星。
楚斯年捏捏陈驰的指骨,“坎昆哪来的灯啊?”
陈驰说:“叫人准备的,一会撤走。”
楚斯年往前观望了下,才发现渺无人影,“你清场了?”
陈驰嗯了声。
楚斯年没忍住笑,“你不说钱要花刀刃上吗?”
陈处偏头看他脸上的笑,“在刀刃上。”
沿着海岸线走上半公里左右,有一处海边餐厅。餐厅一小半没在海中,一大半矗立在沙滩上,整体呈暗紫暗红色调,与美剧中破落的摇滚酒馆有些相似,却新上许多。
一段台阶从沙上延至木地板,两旁是插满玫瑰的扶栏,浪漫的色调灯投落在台阶,楚斯年被扶着小臂踏上去,耳根比灯光红。
陈驰落他一步,跟在後面像威武的骑士。
餐厅里空无一人,一架白色自动演奏钢琴缓缓起奏,音调舒缓优美,起伏流畅。红玫瑰自琴盖到厅外桌椅,洒满红玫瑰花瓣。
楚斯年捡起一片闻了闻,花香微弱,掺着海风的咸湿。
“梦中的婚礼。”楚斯年笑了笑,将花瓣按在他心口,“钢琴曲,为什麽选梦中的婚礼?”
陈驰顺着他的手,夹住花瓣放餐桌上,“因为想和你结婚。”
楚斯年怔了怔,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钢琴曲继续演奏着,陈驰慢慢将他按在椅子上,站旁帮他切烤鱿鱼,“没别的意思,只是我期望的。”
陈驰将一块鱿鱼递他嘴边,楚斯年张了张口,咬住鱿鱼卷进嘴里。
他说:“挺好吃。”
“这里海鲜好吃,但不能吃多,只点了些招牌。”
楚斯年拿起塔可吃。
陈驰坐下,看着对面望向遥遥海平线的楚斯年,敛下眉眼说:“在家有乖乖吃饭吗?”
楚斯年回神点头,“一日三餐你不都帮我安排得明明白白吗?”他有些失笑,“也不知道你怎麽算准我…”
他话止半头,微微眯眼说:“饭都送嘴边了,当然吃了。”
陈驰舀了小碗玉米汤给他,“能吃惯吗?”
楚斯年喝了口,有些辛辣但很鲜甜,有点像泰国菜,“可以。你明天是要去西班牙吗?”
“是,那边展会举行得很顺利,明天上午签字敲定合同。”
“你下午的行程能推,晚上的还能推吗?”
“可以。”
楚斯年原本是想和他呆两天的。
夜风呼呼吹来凉气,楚斯年顺手摘下栏杆上的玫瑰,手腕一翻举到陈驰面前,“我明天就走了,送你临别礼物。”
陈驰手一顿,接过去,“只待一个下午吗?”
“还有一个晚上。”
陈驰转眼看向正在演奏的钢琴,扯了下唇:“还有三天忙完。”
楚斯年玩笑似的说:“你会有很多个三天。”